2019年12月15日 星期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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麥 收

2019-10-28 8:44:01 來源:中國礦業報 作者:孫健

今年麥收,我已經準備好回老家幫忙,頭一天妹妹就打電話告訴我說,“明天等你回來收麥呀”。第二天下午3點左右,我就從省城急急忙忙地向老家趕去,心想這回能夠幫父母干點活了。可當我到了家,問妹妹什么時候去割麥子的時候,結果才知道麥子已經都收完了。原以為收麥至少要一個星期,結果不到半天就結束了,這讓我感到十分驚奇。

我是1978年離開老家的,到現在已經40多年了,忙忙碌碌幾十年,中間也沒有時間幫助父母收麥。退休后打算在老家多住幾天,等忙完麥收再回來。可這么快就把麥收完了,太出乎我的意料了。這不由讓我想起了40年前在老家收麥時的忙碌和辛苦情景。

我的老家在淮北大平原上,小麥是一年的主要農作物,麥收季節也是一年中最忙的時期,既要麥收,又要播種豆子、紅芋等秋季農作物。那時候是計劃經濟,農村實行生產隊集體制,我高中畢業后就回鄉參加生產隊勞動。由于當時村里勞動力少,所以麥收季節至少要忙一個多月才能結束。那時候,麥收主要靠人力和畜力。在收麥之前要先準備好大曬場,我們生產隊的大曬場約有十來畝地大小。碾壓曬場是用牛拉著石磙在平坦的地里不斷地反復碾壓,直到將曬場碾壓平整、結實、光滑為止,這樣才能保證碾壓麥稈時麥粒不會壓入到土里。一般碾壓大曬場需要一個多星期才能完成。

當麥子成熟時,全隊男女老少齊上陣,只要能拿鐮刀的就都去割麥子,男勞動力主要負責從地里把割好的麥子用板車拉運到曬場里,一輛車子只能拉兩百多斤麥稈。割麥子都在天剛蒙蒙亮、太陽還未升起來的時候開始,早晨有露水,麥稈有潮氣,成熟的麥粒不容易從麥穗里脫落下來,若是等到太陽光強了,麥稈變干燥了,麥粒就容易撒落在地里。同時,溫度升高,人在強體力勞動下容易中暑,因此每天的割麥時間大都限制在半天左右,所以要把幾百畝麥子割完,再運到曬場,還要將麥稈垛成垛暫時存放起來,以防止被雨淋濕,這大約也要一個多星期。

脫粒是麥收的主要工序。那時候農村基本上沒有農業機械,所以主要采用石磙或其他器具碾壓麥稈進行脫粒,整個過程要經過“攤場”、“打場”、“翻場”、“垛麥垛”、“揚場”等幾個階段。

“攤場”就是把帶穗的麥稈平鋪在曬場上,讓太陽將麥稈曬得干燥些,這樣麥粒在石磙等器具輾壓下就容易脫粒了。“攤場”基本上是天剛泛白時就開始了,男人們把垛起來的麥稈用木杈散開,松松地平鋪在曬場上,大概需要1~2個小時。為了能讓太陽多曬一曬,使麥稈更干燥一些,太陽出來之前就要攤好曬場,每次能夠攤放二三十畝地的麥稈。

“打場”是用牛拉著石磙或其他器具反復碾壓曬干的麥稈,將麥粒從麥穗中脫離出來,一般需要用幾付石磙同時碾壓。“打場”大都由一些中老年人來完成,他們經驗豐富,有耐心,能夠將麥稈碾壓均勻。

“翻場”是用木杈將碾壓過后的麥稈翻一下,把下面的麥稈翻到上面來,再讓太陽曬,然后再碾壓第二遍、第三遍,直到麥粒全都從麥穗里脫離出來為止,這都是在太陽最熱的時候進行。

“垛麥垛”是將碾壓好的麥秸集中一起垛起來,以備麥收后喂養牲畜。那時候基本上沒有什么農業機械,犁地、播種、打場、拉糞等重農活主要靠牛、馬、騾等牲畜完成,生產隊里養了幾十口牲畜,因此需要不少麥秸作為飼料。將麥秸去除后,曬場上剩余的就是麥粒和麥糠了。

“揚場”是將麥粒、麥糠堆集在一起后,用木锨將其上揚拋灑,在自然風的作用下,實現麥粒和麥糠的分離,同時還要有人不斷地用竹笤帚將麥糠從麥堆中剝離出來。這是一項技術活,尤其是風小的時候,沒有經驗就不能很好地將二者分離,會使麥粒中留下不少麥糠,因此“揚場”也都是由一些有經驗的中老年人去做。如果天氣晴朗,一天可以完成一曬場麥稈的脫粒,要把幾百畝麥子全部脫粒,即便是天天晴天也需要20多天,但6月前后又是淮北地區的雨水季節,經常是上午看到天氣還是晴的,中午后就可能下一場雷陣雨,遇到這種情況,全隊男女老少又要一起去“搶場”,把未碾壓好的麥稈臨時堆集起來,用雨布蓋住防雨水,等天晴過后再重新攤場。因此每年收麥都需要一個多月甚至兩個月才能完成。

整個麥收季節,男人們除了中間吃飯,其他時間大都在曬場上度過,一個麥收季節下來,人都要瘦幾斤,皮膚更是曬得黝黑……

回憶過去的麥收情景,仿佛就像發生在昨天一樣。沒有想到僅僅過去了四十年,農業機械化已經全部實現了。現在的麥收再不需要那么忙碌、勞累了,幾百畝麥子一臺收割機只需要1~2天就能全部結束了,現在的牲畜在農村已經很少見到了,也不需要用麥秸喂牲畜了,而是將麥秸作為造紙、建筑材料的原料,這樣的變化是我們過去想都沒有想過的,而現在已經變成了現實。

作者簡介:孫健,安徽省地質礦產勘查局退休職工。

網站編輯:宮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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